《皛皛行雲浮日光》第7章 師妹
故事的最後,雲裳忘了自己說的什麼打動了她,讓她放棄跳下去的念頭,只記得自己告訴她了一個故事。
“我曾經認識一個小哥哥,他特別聰明,被稱為小神童。
他因為意外骨折了,打了石膏,他就用左手寫字,結果還是比別的小朋友寫作業寫的更快,正確率更高,字也更好看。
所以,如果姐姐你曾經那麼熱愛畫畫,視它如生命,那麼你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學習用你的左手,重新拿起畫筆。
畢竟,心臟更靠近左邊。說不定以後你畫出來的畫,更有感情呢。”雲裳眨眨眼,真誠地看向丁雯。
後來,雲裳給丁雯跳了一段舞蹈,她們約定,雲裳努力爭取下一次的中心位,而丁雯則努力練習用左手繪畫。
時光如細沙,不經意間就流散。堅持,比想象中更難。
丁雯能溜出來的時間不多,雲裳沒有手機,她們大多在週五下午或是週末的時候在這裡見上一面,具體時間點不定。
她們也會在廢舊天台的小盒子裡放紙條。來過而沒有見上面的時候,她們可以留言放到盒子裡。
空閒的時候,丁雯會教雲裳畫畫,雖然她自己用左手練習也練習得很艱難。
雲裳從一開始的敏感自卑,甚至有點孤僻的自己,變得逐漸樂觀而又內斂。
一週相聚的時間有限,生活好像變得不同,又像什麼都沒變,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時光中,丁雯的狀態卻一天比一天更好,從心情到畫作。
之後,她們約定在舞團領舞選拔賽當天下午天台見,可是因為舞臺事故,雲裳失了約,再之後,不論她怎麼尋找,那個姐姐都再也沒出現過。
“裳裳。”熟悉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雲裳看向15年都沒見過丁雯,緊緊擁住她,喚了一聲雯姐。
“裳裳,你看,這是我最近畫的《日出》,現在我已經可以很熟練地用我的左手畫畫了,雖然比起之前的我還差的很遠,但是我相信不久以後我就可以重回巔峰達到以前的狀態。”
雲裳看向《日出》,這幅畫生機勃勃,充滿了愛與希望,雖然筆觸還有個別地方有細微的瑕疵,但是瑕不掩瑜,充沛的情感,強大的生命力,無一不為這幅畫注入了靈魂,讓人過目難忘。
前世這個時候,原來雯姐是想跟她分享這幅畫,可是她卻沒看到。她攢錢在花店訂的棒棒糖花束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送到雯姐手中,好在,一切得以重來。
兩個人吃著小蛋糕一起慶祝了一番,雲裳接到母親的電話,說要來舞團接她回家。
雲裳告別了丁雯,既為她的重獲新生而喜悅,又隱隱有點不安。
丁雯說在這裡再待一會兒再走,雲裳則慢慢往舞團走。
微風徐徐,拂面而來的清風在耳邊絮語,男人倚在柳樹邊看著遠方,嘴角不經意帶起一抹笑意。
傳統的手機鈴聲響起,男人接起電話。“瀾姐,今天下午的事謝謝您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似是笑了一下,“小景,你和我還客氣。我和你經紀人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男人唇角勾起,輕輕嗯了一聲,邊說邊走,片刻就走到一輛黑色的卡宴前關上車門。
遠方,雲裳腳步輕快地往前走,等她回去的時候父親已經打開車門在等了。雲裳坐上車,趴在窗口,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風景,只覺得心情變得很微妙。
路口的紅燈很長,雲裳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看著還沒有到處高樓林立的2005年的風景,也別有一番風味。
車子啟動的時候,雲裳看到一個小孩在吃棒棒糖,棒棒糖掉地上了,他就撒嬌耍賴纏著媽媽再給買一根。
雲裳突然想起她曾經在花店訂的棒棒糖花束,這一世她依然沒有看到棒棒糖。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很不安,直覺告訴她,要回去看看。
她讓父親靠邊停車,說有東西落在舞團了,父親還想送她,她擺擺手,說很快就回來,父親也沒再堅持,只是把一個翻蓋手機遞給她,讓她有事打電話,裡面存了父母的電話。
雲裳點點頭,快步往回跑。常年的跳舞,這些運動量不算什麼,雲裳跑到公園的時候甚至覺得他還可以再跑3公里都不帶大喘氣的。
正想上天台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姍姍來遲的快遞員把棒棒糖花束給丁雯的一幕。
她們隔得不算太遠,只有一座橋的距離。雲裳也不著急了,慢慢走過去,準備從背後嚇她的雯姐一下,卻突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