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主分憂
出了壽康宮,風拂過,百日紅搖曳不止。
宮識鳶剛想問寶娟幾句話,身後突然響起付斟時的聲音。
“問完話了?”
宮識鳶被嚇了一跳,轉過身去,付斟時站在身後負手而立,陰柔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目光移到了寶娟身上。
她心頭猛的一跳,藏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的捏緊:“少監大人何時來的?”
付斟時收回目光,臉上已沒了剛才的柔和的笑,語聲淡淡:“剛到。”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少監大人事情辦完了?”
付斟時輕點頭:“辦完了,見你許久沒出來,便來尋一尋你。”視線重新落在寶娟身上:“她是……”
寶娟垂著頭不敢說話。
“太后娘娘賜給我的婢女,叫寶娟。”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付斟時突兀的輕笑了一聲,眼中冷冷的:“賜個婢女?”
宮識鳶微微皺眉沒說話。
付斟時好笑的看著她:“不知這婢女夫人收不收的下?”
寶娟身子輕輕一抖,宮識鳶卻輕笑了一聲,頰邊梨渦豔麗,“既然是太后娘娘賜給小女子的,收不下也得收。”
付斟時依舊在笑,半晌,他收起了笑,“那就望夫人好自為之。”
她看著付斟時握住衣袖的手,視線移上去,直到襟邊栩栩如生的梅花,笑盈盈地說道:“不勞少監大人費心。”
這番對話聽的寶娟一知半解,可到底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到了太后娘娘的耳朵裡。
候在一旁的老嬤嬤幽幽道:“娘娘的計劃不會被付斟時看穿了吧?”
頓了頓,又擔憂道:“畢竟那宮識鳶也才十六歲,縱然她多少有些本事,可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心裡藏不住事情的,說不定早早的就被付斟時看穿了……”
風拂過窗欞,燭過一陣跳動,拓跋氏低頭沉思了一瞬,輕搖搖頭,“不會,依著付斟時殺伐果斷的性子,若是看透了宮識鳶的心思,不會留她到今日再來見我。”
老嬤嬤移了移屏風,幫她擋住了窗前的夜風:“那依皇后娘娘看,今日她們二人所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拓跋氏抬手扶上額角,依稀疲憊模樣,嗓音卻冷漠至極:“你問我,我問誰?”
老嬤嬤垂首,沒在敢說話。
拓跋氏想了想,冷聲道:“給寶娟傳話,讓她盯著點宮識鳶,有何消息及時彙報。”
……
夜風微涼,不知何時從天邊吹來一朵薄雲,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宮識鳶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春宮圖裡面的內容。
雖說這種東西平日裡逛街,在路邊的小攤上多少都能見上幾本。
不過到底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春宮圖,單是看書皮就不是小攤上所能比較的,畫工之精細,細節栩栩如生,看的宮識鳶很快就紅了臉。
窗欞被涼風吹的“啪”一聲,嚇了她一跳。
宮識鳶本是打算回家之後就將這本春宮圖扔了,可奈何此時帶了個寶娟回來,她沒了辦法,只能拿出來裝裝樣子。
花穗送來蓮子羹,瞥見了她手中的春宮圖,臉皮騰時就紅暈起來,連忙底下了頭。
宮識鳶端著蓮子羹,往房門口瞟了一眼,“寶娟呢?”
花穗盯著自己的繡花鞋,聲音小小的:“方才奴婢進來時就沒看到她。”
方才還說讓宮識鳶好好看看這春宮圖,思量思量如何在床上得手,這轉眼就不見人了。
宮識鳶眯起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思量了一番,道:“你去給我打桶水來,我要沐浴。”
花穗朝著桌上那本春宮圖飛快的瞟了一眼,又飛快的移開,羞澀地問:“姑娘,怎的突然開始看……”舔了舔嘴唇,聲音更小了一些:“這種書了。”
宮識鳶一愣,抬起頭看著花穗一臉通紅嬌羞的樣子,心裡突然想要逗一逗她,嬌笑一聲,頰邊浮現兩個動人的梨渦:“這可是好東西啊。”
說著,她拿起春宮圖送到花穗面前,“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你要不要一同來學習學習……你別跑啊,這對你以後嫁人有好處的,確定不看看……”
雖說太后娘娘已經給宮識鳶指明瞭一條明路,可寶娟覺得有些不妥。
這第一,宮識鳶不過才十六歲,活脫脫一小丫頭,不是看兩日春宮圖,就能如花樓裡的姑娘那般能挑逗男人的。
這第二,就是刺殺付斟時這件事也不易拖太長時間,畢竟夜長夢多。
寶娟覺得自己終歸是一個忠心的僕人,若是有機會,替主子分擔憂愁也不是不可以。
在銅鏡前坐了一會,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她自認為自己多少還是有幾分姿色的,思來想去,決定自己親自動手。
端了一碗蓮子羹,寶娟推開了清涼院的房門。
付斟時從書卷抬眸望著她,眉頭輕皺了皺,“你來幹什麼?”
寶娟垂首立在門外:“夫人讓奴婢給大人送蓮子羹過來。”頓了頓,又補充道:“蓮子羹是夫人親手熬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