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下,陳圖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在一寸寸的剝離。
他預感到,自己應該不會再醒過來了。
對父母的愧疚,瘋狂的湧上心頭,眼淚從眼角淌落地面。
“把他帶回去,繼續手術!”
隨著趙瞑的吩咐,幾人抬起他軟軟的身體。
忽然間,天空閃過一道白芒,當白芒經過他們頭頂時,驟然消散。
“什麼鬼東西?”
趙瞑啐了一口,伸出手指試了一下陳圖的鼻息,雖然微弱,好在還活著。
便催促著手下幾人動作快一些,省的夜長夢多。
今夜本就是他擅作主張,陳家老爺子交代的事情,他可不敢延誤。
只是取了心臟的陳圖已是必死的局面,剩下那幾個零件丟棄也是浪費,不如便宜了自己。
高低也是大幾十萬,抵得上他的廣告公司一年多的盈利了。
幾人將陳圖裝上車,正打算上車離去,卻看到見正前方有兩道模糊的人影慢慢走來,說話間已經到了他們不遠處。
趙瞑心中一凜,“被人看到了?!”
他的心中猶豫了兩秒,便決定殺人滅口,殺一個是殺,殺兩三個也是殺。
但事情是萬萬不能洩露的,此事一旦洩露,他才是真的完蛋了。
趙瞑從手下手中接過槍,對幾人低語幾句,朝著那兩道人影走去。
“嘿嘿,老鄉,這麼晚還出來遛彎啊?”
“找人!”對方冷冷的回答。
趙瞑從兩人的音容判斷出是一對年輕人,便笑問道:“家裡老人走丟了嗎?”
兩人此次沒有回答,徑直往前走,似乎還帶著一絲肅殺之氣。
他笑顏不改,看著兩人與他們擦肩而過,指了指路旁的山林問到:“會不會在山上迷路了?要不去林子裡找找?”
趙瞑看看四周,已經後半夜,來人也太奇怪了,便想著將其誘至林子裡解決掉,順便挖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覺。
兩人依然不應,一直走到他們的車前,這才停住了腳步。
“找到了……”
趙瞑瞳孔猛縮,急忙忍痛將槍舉起。
“你們是什麼人?”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並未理會他,開門上了車。
“他媽的,給我滾下來!”
趙瞑令那幾個手下衝過去拖人,自己則是把槍對向了站在車前的女子。
“說話,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女子看著他莞爾一笑,月光下,那張白漆漆的臉竟然冷豔絕美。
趙瞑忽然便感覺手中一空,手臂由於震盪產生了劇烈的疼痛。
“糟了……”
他還沒回過神來,一隻青秀的玉足已經抵達他的腹部,他只感覺自己的像是被火車頭撞了個正著,內臟在體內劇烈的湧動,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咔嚓——
腹部也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向了林子深處,在連續撞斷了四棵小樹之後,才被一棵大樹完全攔住。
來自背部的劇烈撞擊,讓他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鮮血。
好在…意識還是清醒的……
但是,很快他就因為清醒的意識後悔了。
他看到自己的手下,如同破爛的沙包一樣,被人連續的丟進了樹林。
落在他不遠處的兩個人,無力的掙扎著,卻痛的連慘叫都不敢發出聲音,仰著頭無聲嘶吼。
咔吧——
又是一人飛掠而來,身體撞斷枝幹,落在了斷裂的一棵小樹上,被斷裂的樹幹直接刺穿大腿。
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斷裂的樹枝上滴落的粘稠血液。
可是那人卻顫抖著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他帶來的可是八個人啊,攜帶了足夠多的匕首,折刀,甚至他自己還跟寶爺求了一把槍。
可是他們仍然有人連掏出武器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到底是誰……
趙瞑不敢發出聲音,透過林子,看著那女子開門上車,揚長而去。
“畜生,敢跟老子搶人,給我等著……”
趙瞑顫顫巍巍的支撐起身體,在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寶爺,人跑了,您再給我些人……”
……
遠去的SUV車上。
柳文景盯著已經暈厥的陳圖,眉頭緊皺。
劉暘開著車,不時的在後視鏡觀察著他的表情,久久不敢發問。
她跟隨柳文景多年,這個男人在他眼裡,永遠都是一臉嚴肅。
即便是前幾年收服殺戮極重的泰坦,也只是將手中的書微微合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像現在這副凝重模樣,還是第一次見。
星空閃爍,夜空靜謐無聲。
SUV低聲的行駛著,在其數公里之外,同樣的一輛車SUV遠遠跟隨。
“他還活著嗎?”劉暘最終忍不住問道。
“嗯?”柳文景似乎剛剛神魂歸位,愣了一下,將手指輕輕按在陳圖的頭頂。
驟然間,其手指指尖發出淡淡的綠芒,綠芒如同幻化的液體,分化了無數支流從陳圖的頭頂向下蜿蜒而下。
經由脖頸進入衣服之內,繼而蔓延速度越發快了起來,頃刻間便從腳腕處出現,在腳心位置匯聚一處。
彙集之後,綠芒開始變的純粹,光芒也更加刺眼,細微之處可以發現,那些支線綠芒開始了更為細小的分化,分化出了無數條更為細小的絲線。
絲線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如同蛛網一般覆蓋了陳圖整個身體。
此時的陳圖儼然成了一個綠人,將車廂內照射的異常詭異。
若非路上並無行人,怕是所見者皆會留下心理陰影。
綠芒持續了十幾分鍾,暈厥的陳圖忽然長吸一口氣,猛然睜開雙眼。
雙瞳中一棵樹狀的綠色紋路一閃而逝,與此同時,那極為刺眼的綠芒也開始了減弱,直至完全消失。
柳文景收回手指,將陳圖扶正,緩緩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陳圖逐漸恢復意識,他睜開眼睛,謹慎的看著車內的兩人。
他在兩人身上並沒有感覺到危險,反而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們…不是趙瞑的人!”
劉暘在後視鏡瞄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還不傻……”
“我們在路邊撿到你,見你還有口氣,正打算送你去醫院。”正閉目養神的柳文景忽然打斷劉暘的話。
劉暘不解,但也沒有辯駁,將注意力專注到了行車上。
然而陳圖卻果斷的反駁了他,“不可能!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嗯?”柳文景睜開眼睛,打量著陳圖,一臉的冷肅,“你覺得我在說謊?”
“如果二位不是敵人,還希望能夠直言相告!”
陳圖對著他們低了低頭,在狹窄的車廂內,算是給兩人行了個禮。
他心裡有數,只要不是敵人,就一定是救它性命的人。
趙瞑的目的很明確,取他內臟,絕對不會在目的沒有達成之前,把他丟在路邊。
所以這兩人一定想要隱藏什麼,救人性命不必隱藏。
需要隱藏的,唯有手段和身份。
“還挺聰明的!”劉暘忍不住稱讚。
柳文景衝他笑了笑,又讓劉暘在後視鏡瞥見了這一幕,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小子到底何許人也,竟然能讓柳文景笑出來。
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可她沒有當即發問,柳文景既然已經出手,以後便多的是機會窺探真相。
“如果硬要表明身份,我想應該算是你們傳統文化中的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