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來就指著南梔:“世子爺,她逃婚!”
心想著這賤人逃婚,不僅僅下了闕家的面子,更是沒把侯府放在眼裡,陸瑾序肯定得生氣。
這狀一告一個準!
誰料陸瑾序卻淡淡道:“沒有啊,她人不是在這兒嗎?”
闕夫人噎住。
陸瑾序轉頭看向南梔,語氣帶著威脅:“對吧?”
南梔摸了摸鼻子:“對!我們這是雙向奔赴!”
他來接我,我奔出來迎他,不是雙向奔赴是啥?
闕夫人恨恨道:“她連嫁衣都沒穿!”
陸瑾序:“她人來就行!”
闕夫人:“她剛剛還砸了喜堂!”
陸瑾序:“難道你家的喜堂要一直留著?不拆?!”
闕夫人:“她潑辣她蠻橫,她不講理!”
“反正世子爺您也康復了,用不著這丫頭沖喜,咱們兩家就取消婚約,您另外找一個名門閨秀成親吧!”
陸瑾序只淡淡一句話秒殺——
“可她福運好啊,本世子就要娶她。”
闕夫人千言萬語就堵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話來。
北芷見闕夫人吃癟,心裡暗罵闕夫人沒用,上前輕輕拉扯闕夫人的袖子,制止她說出更不講理的話,讓場面更加難看。
看向了南梔,說道:“婆母說話直,妹妹別介意。本來姐姐還擔心陸世子身子不好,你嫁過去受苦,如今他大好了,阿彌陀佛,我也替你高興。”
南梔本來就是個暴脾氣,月亮不夠圓她都要生氣的人。
如今又有了陸瑾序給她撐腰,那就更不得了了。
“真姐妹情深就別隻嘴上說說,把我的彩禮退還給我!”
她原本想著用陸家的彩禮買斷與闕家十年的恩怨,但現在北芷跳出來噁心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陸瑾序退到南梔身後半步,呈現一副保護的姿態,任由南梔發揮。
眼底甚至閃現出懷念的光芒。
對的,就是這個味兒!
天知道他想念了多久!
南梔對闕夫人道:“剛到京城的時候,你們貪便宜買了樂川巷那棟宅子,原房主耍賴不肯搬走,是我提著菜刀上門,嚇跑了那無賴,你們才有安生房子住,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還有你闕賢,當初你想拜到萬松夫子名下,夫子不收你,你爹孃都沒有辦法,是我打聽到夫子的喜好,淘來了古玩才讓你成功拜師。”
“你們沒錢買米,沒錢買藥,也是我去籌的錢!”
“還說什麼你們養我十年,呸,明明是我養了你們十年!”
不能想,越想越氣。
真不要怪她眼觀六路,嘴罵八方。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還錢!
肥瘦看淡,錢,該還就還!
大漠孤煙直,要債不能遲。
南梔噼裡啪啦報了一串數字。
包括這些年闕夫人的補品、闕賢的文房四寶以及束脩,還有闕安赫學武的錢……林林總總。
“一共一千二百三十四兩!其餘的我不要了,就當給你們抹個零。”
闕家人目瞪口呆。
事情什麼時候演變到這一步了?
闕老爺皺著眉站出來。
他作為一家之主,現在不得不出來表個態了。
看著南梔,半威脅道:“南妮子,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吧?你好好想想,做事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
有個鄰居大嬸輕輕拉拉南梔的袖子,低聲道:“闕老爺說得也有道理。闕狀元前途無量,你要是多一個孃家,以後也有人給你撐腰。”
“是啊是啊。”馬上就有周圍鄰居附和。
他們是最清楚南梔在闕家如何生活的,也希望她能過得好。
看她把闕家人罵得狗血淋頭,解氣的同時也替南梔擔心。
怕她以後沒了孃家會吃虧。
南梔斬釘截鐵:“謝謝朱嬸兒,也謝謝大夥,但是我不需要孃家,我自己能為自己撐腰!”
她表面上看著是淨身出戶,但她也不是沒有準備,她還是為自己留了後手,並非全無倚仗。
陸瑾序忍著笑,輕聲開口。
“闕家如此做派,這門親不要也罷。現在就把斷親書籤了!”
迅速讓手下四九擬了斷親書,摁著闕老爺簽了字畫了押,拿到手仔細看了。
又道:“但是賬得算明白,我們安平侯府的彩禮是給南梔的,不是給闕家的。”
他轉向了闕家人,一錘定音:“你們得把彩禮還給南梔!”
南梔心頭一暖。
說實話,這麼久都是她自己單打獨鬥,都是她在替別人著想,闕家一家子的生活也是靠她在維持。
很少有人能夠站在她身後替她撐一撐。
如今陸瑾序簡簡單單一句,也足以讓她的心中怦然一跳。
不由轉過頭去看陸瑾序。
剛好男人也側頭望了過來。
在他的目光之下,就算南梔心硬如鐵,也是亂了好幾拍。
忙轉過視線,說道:“世子爺你讓人注意一下闕夫人身邊那個王嬤嬤,她最奸詐了,闕夫人的好多金子都被她換成假的了,得小心彩禮被她調包。”
南梔這個爆料來的突兀,威力卻足夠強大,闕家人完全沒有防備,就被炸得頭暈腦脹。
闕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嬤嬤,指著她:“你……!!!”
身邊最信任人的背叛遠比南梔鬧事更讓她心痛欲裂。
抬手過去就照著王嬤嬤廝打。
完全不顧形象了。
她太心痛了,太痛了!
陸瑾序簡直要爆笑出聲。
忍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好,我會派人看著。”
南梔:“……”
呸,這男人幹嘛笑得這麼好看?
陸瑾序長得極好,再加上一身紅衣,如菡萏花開如晚霞滿天,竟豔麗得不可逼視。
南梔被他這樣深深的盯著,竟然有些不自在,挪開了眼睛。
咬了咬牙衝進了花轎裡面。
都被當事人逮到了,這親她不成也得成了。
陸瑾序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緩緩放下轎簾,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深吸一口氣,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好了,小老鼠終於進籠子了!
朗聲道:“起轎!”
終於可以回去算賬了!開心心!
北芷咬著唇,木然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一團混亂。
闕夫人和王嬤嬤打成一團,扯頭髮抓臉,完全沒有了官夫人的形象;
闕老爺甩手往回走,對這一團混亂完全不管不問;
還有闕賢,扎著手,嘴上叫著母親別打了母親別打了,卻半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圍觀群眾又在一邊起鬨,煽風點火;
闕家的下人還在分著南梔的首飾,一片鬧哄哄…
丟臉都丟死了!
這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她心中有些茫然,目光看向了遠去的迎親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