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啊?”
“我特麼,怎麼是你?”
到了現場的老陳 看到如此現場,肝膽俱裂,咬著後槽牙叫喚:
“來人啊,快來人啊。小冊佬來報復啦“
隨著撕裂夜空的叫喊聲。
鄰居們紛紛湧現,圍在了鴿子棚的出口處和底下大門口。
王永中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始回想起當時都事件全過程。
這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正值暑假,王永中這孩子王,帶著這些個小蘿蔔頭,用新作的彈弓到處追雞攆狗。
90年代的魔都老弄堂,家家戶戶的孩子都是散養的,除了吃飯睡覺就基本見不著人。
大家都是人憎狗厭的歲數,一夥人啥事幹不出來啊。
“阿哥,阿哥,給我試試,給我試試“
一個白白淨淨看上去一股機靈勁的毛頭小子,討好著帶頭大哥王永中。
這是王永中家的鄰居汪華。他爸爸也是魔都第五棉紡廠的職工。這麼說吧,這個小團體大多數都是一個廠的職工子女,不不不,只有子沒有女,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小赤佬。
建在弄堂裡的這一大幢筒子樓幾十戶人家都是第五棉紡廠的職工及家屬,算是單位分房,結了婚的職工就能申請。
這汪華求得這一法寶之後,那是打天打地打空氣,水平是臭到一定程度了。
但好死不死,打多了總有碰巧了的時候。
這嗖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打中了一隻停在屋簷上的鴿子。
弄堂裡有一戶人家養了幾十只鴿子,這些鴿子的主人叫老陳。
也是插隊回申的知青,平時在街道工廠混混日子,但養鴿子十分的專業。
據說也是信鴿協會的中流砥柱,得獎無數。
這下好了,汪華見此情況,撂下彈弓,嗷的一聲“和我沒關係“撒腿就逃了。
“切。。。真是膽小“
王永中嘟囔了一句,撿起彈弓。
散了吧 散了吧
就大搖大擺的回家吃飯了。
誰知第二天,天剛見亮。
都還沒起呢?
門外就傳來“哐哐哐”的砸門聲。
老陳一手提溜著一隻死鴿子,一手拿著一摞文件,找上門來了。
原來啊,昨天下午,那隻被汪華打著的鴿子,踉踉蹌蹌堅持飛回了鴿棚。
等晚上老陳收鴿鎖棚的時候。發現這隻鴿子已經是不行了,沒多久就死了。
結果一打聽是王永中一夥用彈弓打的,這就找上門來了。
王永中老爸,收拾了一下,把人請進來,瞭解情況。
老陳直接擺上鴿子的屍體,又遞上一摞文件。
“昨天,你兒子弄堂裡耍彈弓,打死我家信鴿。當時現場好些個鄰居都看到的。”
你看看這老陳也是精明人,直接說這是信鴿,他不說鴿子。
這信鴿聽起來就專業就高大上。
“下來,下來,王永中,你給我下來“
老王朝著閣樓上喊著。
“做撒啦,啥事情啊“
王永中,只穿了個褲衩就從閣樓上下來。
看到現場情況,就知道壞了,事發了。
“這鴿子是不是你打死的,啊?“
老王也是火爆脾氣。當場拍了桌子質問到。
少年意氣的王永中,倔強的回答:
“對,對,對。就是我打的,怎麼樣準頭可以吧?一隻破鴿子而已,賠他家就是。“
一向以老大自居的王永中怎麼可能出賣兄弟,當場抗下了這事。
“哎。。。。這可不是什麼破鴿子哦。來來來,來看看這證書,這獎狀。“
說完老陳遞上手上一摞文件。
老王一一展開細看。
霍,好傢伙,90年全國信鴿青海放飛大賽第三名。
91年就是眼跟前的昆明信鴿放飛大賽第一名。
這是一隻冠軍鴿啊。
還有一本證書上面有鴿子的照片,腳環編碼照片,還有若干領獎的照片等等。
無不證明這不是什麼普通的鴿子,這是鴿子中的戰鬥鴿。
“這是我辛苦那麼多年,最給力的一隻冠軍鴿了,人家出3000塊問我買,我都讓他滾蛋去。”
老王和小王一聽三千塊也頓時一驚。
九十年代初啊,別說3000塊就是300塊那也不少錢了。那會工資才幾百啊。老王這個副處級廠長一個月上上下下攏共收入也才1000出頭。
這三千這不得三個月工資啊。
這還沒完。。
“我為什麼讓他滾蛋去,就因為我這冠軍鴿,現在行情不一樣了,一次配種我就能得300。
這不是普通的鴿子啊,這是下金蛋的鴿子啊,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只能上你們廠,讓大家評評理,看看這大廠長是不是要欺負我這個街道工廠的小吧辣子。“
老王突然有些沉默,託著下巴,考慮著怎麼處理這貨。
這時候王永中老媽從門外進來,放下菜籃子。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啊,這老陳怎麼來了。早飯吃了嗎?我這剛買了油條,你拿去切。“
原來王永中老媽馬靜早上出門買菜剛回來,在門外聽了一耳朵。感覺事情不好弄,怕鬧到廠裡影響不好,就進門想著法先安撫一下老陳。
“不用,不用。謝謝謝謝“
老陳趕忙推辭感謝,現場氣氛稍有改善。
誰知王永中這混不吝,一聽要賠錢,要去老爸工廠去鬧,立馬惡向膽邊生。
衝上去對著老陳就想一個大比兜。
幸好老媽馬靜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這廝耳朵,提溜回來。
但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也瞬間惡劣起來。
“幹嘛,啊。。。 你想怎麼樣。沒完,這事沒完,我和你說今天這錢你必須賠,少於5000別談“
“我給你臉了是吧,看我不抽你,這破鴿子值5000?“王永中十分激動。
老王一看不對,這裡的動靜漸漸吸引周邊的鄰居聚集過來。
立馬使眼色讓妻子把這廝提溜出去。
然後,關上門來,和老陳詳細溝通。
半個小時後,房門打開,老陳笑容滿面的和老王招呼後下樓而去。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雙方協商各退一步,賠了4000元,了結了此事。
而王家呢?得了個冠軍鴿的屍體,還有一張鴿子註冊證書,屁用沒有。
事後,王永中是結結實實的受到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啊。
當天晚上風黑月高,越想越氣的王永中,惡向膽邊生,偷偷的從棚戶區房頂上溜過去。
潛入了老陳家違建在屋頂的鴿子棚。
一頓操作,當場掐死鴿子30多隻。
而且好似基因覺醒一般,從簡單的掐死,到殘忍的分屍,虐殺,那是越幹越熟練越幹越開心。
結果鬧出太大動靜,被老陳及其家人鄰居堵在了鴿子棚裡。
老陳威脅報警,王永中父母無奈掏空家底湊出10000多元,才安撫下這場事件。
從而導致隨後的一場大機緣因為家底賠光而落空,一步空步步空,最後只能老老實實過著平凡的日子,著實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