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滴滴滴,系統正在檢測您的身體數值——〕
〔獎勵導入中——導入進度98%~〕
〔身體數值修復中,修復進度:5%〕
〔封印解除中,解除進度:5%〕
〔已經為您採用加速模式,老大稍安勿躁~〕
“嘖……”
大床上,少年的長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胸前的衣襟也被鮮血浸透,一片刺目的殷紅。
滴滴滴——
連接在他手腕上的儀器,紅光急促閃爍。
在這閃爍不定的燈光映照下,少年環顧著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
這是他在江家留宿時所住的客房。
儘管身負重傷,江家人卻對他不聞不問,將他棄之於此,任其自生自滅。
而江睿不過是輕微擦傷,便被送進了高級私人醫院,享受著全方位的細緻檢查與精心照料。
江孤在無數個小世界中穿梭往來,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
對於江家這類人的所作所為,他早已見怪不怪,內心毫無波瀾。
非要評價的話,就是弱智腦殘。
啪嗒啪嗒——
江孤的感知向來敏銳,在察覺到有人靠近的瞬間,便迅速合上雙眼,佯裝仍在昏迷。
不多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兩個人緩緩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動作輕柔地摘掉了他手腕上的儀器,仔細地查看了一番。
隨後,房間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悄然響起。
“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
“什麼?”
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明顯的質疑打破了沉默,“怎麼會這樣?老三不是說只是稍微懲戒了他一下嗎?”
“這次三少爺的內傷極為嚴重,七情蠱的蠱毒已經開始在經脈中蔓延,而且擴散的趨勢很不妙。”
“所以,就沒有什麼辦法能解七情蠱嗎?”
男人的語氣中難得地透露出幾分焦急,“老三也真是的,做事不知道輕重,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四弟……”
江孤的眼球在眼皮下輕輕轉動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微微睜開雙眼。
眼神平靜深邃,就這麼毫無波瀾地凝視著站在床邊那兩個身影。
彷彿在審視著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呵,狗東西,虛偽。
身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鏡框的青年醫生,神色略顯疲憊。
他輕輕咳嗽一聲,巧妙地避開了江家人內部錯綜複雜的矛盾問題,神色肅然。
秉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大少,這七情蠱乃世間極為罕見、尋覓艱難的蠱蟲,想要徹底解決,其難度超乎想象……”
“而且,這次四少的狀況著實不容樂觀,五臟六腑均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嚴重創傷,不僅是七情蠱在體內肆虐所致,更有外部擊打留下的傷痕。”
男人眉頭緊鎖,卻也未在此時過多地糾纏於細枝末節。
只是微微頷首,迅速吩咐道:“嗯,我知道了,先儘快給四少調配藥物,務必全力救治。”
“是,大少。”醫生應了一聲,便轉身忙碌去了。
男人交代完半夜匆忙趕來的家庭醫生後,抬眼瞥了瞥牆上的鐘表。
時間已悄然流逝許久,他抬腳欲走,焦急地想去探望小弟,卻突然感覺躺在被褥上原本無聲無息的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江君臨的腳步猛地頓住,剎那間轉過頭去。
目光直直地對上了一雙深邃得如同無盡黑夜般漆黑如墨的瞳眸。
就在這一瞬間,恰好與緩緩坐起身來,還帶著幾分慵懶地打著哈欠的江孤四目相對。
江君臨的心中驟然“咯噔”一聲,莫名地感覺這個眼神有些異樣。
彷彿其中潛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被人一眼看透一切的強烈錯覺。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江孤不緊不慢地打完那個哈欠,仿若對自身重傷毫不在意一般,緩緩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臥床而略顯僵硬的四肢。
其實,內臟處傳來的疼痛他並非毫無感覺。
只是這樣的疼痛尚在他所能承受的範圍之內,甚至憑藉著系統給他附加的屏蔽痛覺的bug。
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暫時忽略不計的。
“你……你起來了?”
江君臨瞪大了眼睛,滿臉皆是不可思議之色。
在他的認知裡,江孤遭受了如此沉重的傷勢,又受到了七情蠱的折磨。
怎麼可能在短暫的時間內甦醒過來,而且看上去竟是輕鬆自在,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
難道是誤診?
還未等江君臨理出個頭緒,江孤便率先嗤笑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屑:“大哥今日怎麼變了性子,怎麼沒和他們一同過去?莫不是良心發現,想起我這個被丟在一旁自生自滅的弟弟了?還是說,特地來查看我死沒死的?”
江君臨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下意識地開口回應道:“你如今傷得這般嚴重,我身為你的大哥,於情於理都應當先過來查看一下你的狀況,怎能棄你於不顧?”
江孤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充滿譏諷意味的弧度。
語調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哦?這會兒才知道我傷得重了?可真是稀奇,平日裡就跟眼瞎了一樣,總覺得我受傷都是在博取你們的同情。”
“當初江睿那傢伙自己故意從樓梯上摔下去,不過就擦破了點膝蓋皮罷了,全家上下都動員起來了,又是送往高級私人醫院,又是做全套檢查的。”
“這差別待遇,還真是讓人寒心吶。”
“而我呢?被人打得重傷瀕死,你們善解人意的江家人去哪裡了?信不信,我現在報警,驗傷一套流程下來,江嶼那傢伙能蹲局子,當紅偶像因為毆打親弟進局子,嘖嘖嘖,傳出去也不好聽呀。”
江君臨的臉色瞬間陰沉,他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威嚴十足的兄長姿態,瞪視著江孤,大聲呵斥道:“江孤,那是你三哥,你怎麼可以產生這樣的念頭?你三哥不知輕重,我替他道歉,可是這次的確是你有錯在先,又對小弟動手,才造成這種局面。”
“你不但不深刻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在這裡強詞奪理、妄圖推卸責任,好大的膽子。”
“念在你此次傷勢過重的份上,我暫且不與你計較,也先免去對你的懲罰,但你必須向小弟道歉,不然,也不怪我不念兄長之情。”
“我們江家世代傳承的良好家教中,可從來都沒有推卸責任這一條。”
江孤本就對這個大哥沒什麼好感,此刻更是懶得與他周旋。
他只覺精力尚未完全恢復,渾身乏力,便隨意地往床上一躺,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懶懶散散的氣息。
嘴裡還不鹹不淡地說道:“哦,大哥說什麼便是什麼吧,我全當你在放屁。”
瞧見江孤這樣擺爛的態度,江君臨莫名覺得不爽,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爽。
“汙言穢語!”江君臨怒目圓瞪,憋出這麼一句。
“不過,大哥難道真的不打算去看看監控嗎?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哦。”
江君臨想要反駁什麼,可仔細一想,對方說的屬實不錯。
其實他本就打算去查看一下監控,畢竟作為江家的長兄,他一向自詡行事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
雖說在他心裡,睿睿向來乖巧懂事,品性純良,斷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但凡事總得講究個證據。
“我自然是會去看的,到時候你可推脫不了一點責任!。”
江孤輕笑,笑容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那我建議大哥還是現在就去看吧。”
“畢竟,這監控嘛,說不定明天就會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壞掉,又或者不小心被某個冒冒失失闖入的黑客給刪掉了呢。”
“到那時,真相可就真的石沉大海,無從查起了,也沒辦法治我的罪了。”
江孤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一提,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同在江君臨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
讓他不由得多留了個心眼。
細細想來,以往只要是這個弟弟和江睿之間產生什麼矛盾衝突,又或是江睿被人陷害的情況發生。
監控錄像就總是會詭秘地“不翼而飛”。
這究竟是為何呢?
過去他們怎麼就那麼天真地認為這只是單純的巧合呢?
如今想來,其中的漏洞是這麼明顯,為什麼他們以前不覺得這是不對勁的?
難道……
“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嗯,咋了,就是我搞的鬼,我就是看你們不爽,就是故意這樣做的。”
江孤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具有嘲諷意味的笑。
口腔中濃重的腥味讓他不禁皺了皺眉頭,他隨意地抬起一隻手,語氣淡淡的說道:“大哥,麻煩給我倒杯水吧。”
江君臨心中儘管疑慮重重,但瞧見江孤這般囂張跋扈的模樣,一股無名火頓時從心底升騰而起。
然而,出於長兄的那一絲責任感,他還是強忍著怒火,轉身去給江孤倒了一杯水。
在他看來,江孤自幼便性情乖張惡劣,如今長大了也絲毫沒有改變。
這次肯定又是在明目張膽地用這種方式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故意挑起事端。
江孤接過溫水,費力地抬起半個身子,將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隨著水一同吞進喉管,頓覺嗓子舒服了許多。
隨後,他把杯子塞回到江君臨手裡,臉上浮現出一絲惡劣的笑意。
“大哥,快去找出證據來抨擊我吧,要不然,明天你們可就再也見不到那段所謂的‘罪證’了喲~”
“江孤,你這是在公然威脅我嗎?你現在連裝都不裝一下了嗎?”
江君臨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沒錯。”
“快去吧,別讓你們家睿睿受委屈了,到時候嚶嚶嚶眼淚口水流一地,不知道你這個大哥怎麼收場。”
江君臨愣怔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他著實吃驚於江孤在這個時候居然沒有被七情蠱的毒性反噬。
換作平時,江孤一產生什麼對江睿的妒忌心理,七情蠱便會徹底發作。
而如今,他全然沒有注意到江孤與以往相比所發生的巨大變化。
“呵,那便如了你的願,別到時候又裝可憐博取我們的同情,求著我們過來看你。”
江君臨冷哼一聲,甩下這句話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隨著臥室門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被重重關上,江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喘息。
他緩緩躺回床上,嘗試著微微運氣。
剎那間,一股生澀的麻疼之感沿著經脈迅速蔓延開來,疼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牙關緊咬,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卻愣是未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只是極其緩慢且輕聲地吐出一句:“童童,查看一下我的傷勢如何了。”
【老大您稍安勿躁,系統這邊正在全力為您修復受損的經脈,您放心!】
“嗯。”江孤應了一聲,微微閉上雙眼,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試圖緩解身體上的疼痛。
【老大您太厲害了!那噠哥被你提點一句,肯定氣急敗壞,現在就去調監控打你臉了,快哉快哉,果然和老大你說的一樣,都是蠢貨!】
“監控攔截成功了吧?”
江孤強忍著體內傳來的陣陣劇痛,呼吸間靈氣已經運轉了一周天。
【那是自然,老大!監控視頻已經被成功攔截!這邊還有很多歷史片段,要不要一起放出去。】
“先別,時機未到,但是,小童童,你這次做得很好。”
江孤的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一抹不易察覺卻又狡黠至極的笑容。
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倒是要看看,都到這個局面了,他們怎麼為江睿那腦殘玩意狡辯。”
雖說江睿那傢伙慣會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但只要江君臨心中一旦起了疑慮,懷疑的種子種下了,就會生根發芽。
江君臨不是蠢貨,至少不像其他那些個人那麼蠢。
江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神情。
這群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傢伙,在面對真相即將被揭露的時刻,會怎麼的……有趣好玩的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