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混合著地上的青草一起嚼進了胃裡。
等天徹底黑下來後,溫姒從佛像的破口處鑽進了佛像的肚子。
這是她給自己尋的窩。
兩年來,不論春夏秋冬還是颳風下雨,它都睡在裡頭。
或許因為今天是祈臨龑的忌日,溫姒低落的情緒遲遲沒能平復。
她腦袋壓在前蹄上,眼淚還吧嗒吧嗒掉著。
那淚珠砸落在了佛像肚中一顆蒙著塵土的佛珠之上。
那佛珠在淚水的浸泡下,竟然泛起了熒熒微光。
溫姒好奇的睜大淚眼,垂眸看向那熒光中驟然浮現出的一朵蓮臺。
“你是何物?”她問。
蓮臺並沒有回應她,而是迅速旋轉了起來。
溫姒支稜起身子,伸出一隻豬蹄,想摸摸蓮臺一探究竟。
沒曾想,那朵蓮臺突然間迸發出極強的亮光,直直射入了她的眉心。
“啊……”
溫姒嚇得閉上了眼睛,眼角處傳來一陣刺痛。
有鮮紅的血液從她眼角流出,滴落在了那顆還泛著光的佛珠之上。
溫姒一直閉著眼睛,並沒有注意到那顆佛珠瞬間將她的鮮血吸入,變成了晶瑩剔透的血紅色。
須臾,血紅褪去,佛珠恢復了原貌。
而溫姒的眉心處,赫然顯現出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蓮。
眼睛真的太疼了,溫姒害怕的發出嗚嗚聲。
她瞎了嗎?她不要!
她還要給阿龑報仇,瞎了的話就更加做不到了!
溫姒閉著眼睛,摸索著顫顫巍巍的爬出了佛像的肚子。
沒想到的是,她爬出去的那一瞬間,威嚴的佛像轟然倒塌碎裂。
溫姒被這一聲巨響嚇得猛然睜開眼。
她沒瞎!!!
咦?現在天都這麼黑了,她竟然還能看到?且影像十分清楚!
溫姒不解,她之前白天都看不了多遠的距離,晚上眼前更是模糊一片。
可現在,看的比白天還要清楚些!!!
溫姒歪頭思考,混沌的腦袋根本就想不明白。
她迅速轉過身,抬頭看向祭臺上的骨灰,哽咽道:“阿龑,我怕。”
夜色無聲,安靜到她心中又泛起了酸澀。
阿龑再也聽不到她說話了。
溫姒蜷縮著身子,靠著祭臺的腳慢慢趴下。
她腦袋枕在前肢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破碗。
夜裡突然能看到東西,這讓她感覺有些不適,又很新奇。
這祭品不就是給死去的人吃的嗎?阿龑為什麼不吃?
“阿龑,你快吃呀。”溫姒輕聲催促。
隨著她話音落下,破碗中的兩個包子和那個過期麵包,驟然間憑空消失。
嚇!
溫姒猛地彈跳而起。
她微微壓低身子,前蹄無措的撓了兩下地,細軟的絨毛完全炸開,呈攻擊狀。
死去的人就是這樣吃祭品的嗎?她之前沒見過。
溫姒疑惑的湊上前,繞著破碗看了又看,又嘗試著將自己的腦袋伸進了碗裡,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
大祈王朝,宗人府。
祈臨龑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了一塊好肉,尤其是那一雙半拖著的腿,正潺潺流著鮮血。
他橫躺在稀疏雜亂的乾草上,呼吸粗重急促,在極力壓制身上的痛楚。
沉重脹痛的大腦中,一會是母后臨死前的殷殷囑咐,一會是父皇冰冷無情又對他極其厭惡痛恨的臉。
重傷加上多日未進食,他困頓餓乏,混混沌沌中昏死了過去。
昏迷中,隱隱約約聽到一道溫柔女聲隔著層層白紗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