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之夜,雙星城。
“哦哇……哦哇……”
一座豪華宅邸,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之聲。
各色人等,一片忙亂。
“夫人……又是個兒子……”
穩婆從產房中,抱出一個嬰兒,向一名冷若冰霜的中年美婦稟報。
中年美婦身旁,站著一對青年男女。
那青年男子神情緊張,靚麗少女則面無表情。
中年美婦淡淡道:“驗他的胎氣吧!”
一名測靈師上前,捏住嬰兒細小的手指,針尖一刺,擠出一滴精血。
嬰兒吃痛,再度“哇哇”大哭。
測靈師將那滴精血,小心翼翼置入一塊特製的測靈石中。
測靈石,沒有任何反應。
良久。
測靈師發出一聲嘆息:“夫人……還是個凡胎……”
青年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怎麼會這樣……”
中年美婦冷哼:“蘇北川!你可真有出息!接連生下四個兒子,都是凡胎!”
靚麗少女撇撇嘴,向穩婆下令:“還愣著幹什麼……溺死吧!”
狹長的眼眸,閃爍著與她的雙十年華和靚麗容貌毫不相稱的兇光。
“不要啊……褚小姐,你已經溺死夫君三個兒子了……求求你,饒過我兒吧!他就算是凡胎,也是夫君的骨血啊!”
一個披頭散髮的憔悴女子,從產房中踉蹌而出,跪到靚麗少女面前哭求。
靚麗少女不為所動,鄙夷道:“施秀,別怪本小姐心狠……要怪,就怪你肚皮不爭氣吧!蘇北川要爭家主之位,他的長子,絕對不能是凡胎!”
一句冷酷無情的話語,將施秀的精神擊垮,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夠了!褚鸞……”
青年男子蘇北川,突然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般怒吼,上前扶起哭得淚眼迷離的施秀。
“秀兒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咱們的兒子!家主之位,不爭也罷……”
施秀看到夫君如此硬氣,蒼白的俏臉,露出欣慰之色。
靚麗少女褚鸞嬌軀一震,大感意外。
“蘇北川,你當不上家主,本小姐憑什麼嫁給你,就憑你是五品靈脈?”
蘇北川咬牙道:“你愛嫁誰嫁誰……這個兒子,我養定了!”
“你……竟然為了一個卑賤丫鬟生的凡胎,放棄家主之位,放棄……本小姐?”
褚鸞愕然,一臉的不可思議。
“姑母……”
褚鸞雖然憤怒,卻拿蘇北川沒有辦法,轉向中年美婦求援。
中年美婦盯著蘇北川,道:“行啊!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敢忤逆我了?”
蘇北川繃緊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他為心愛的女人做出了自己一生最重大的決定,已經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從穩婆手裡奪過嬰兒,交給施秀,再將娘倆一同抱起。
襁褓中的嬰兒,似乎知道自己度過了一場生死危機,停止哭泣,睜開眼睛。
烏溜溜的眼珠,滴溜溜打量著父親母親,咧開小嘴,“咯咯咯”地笑了。
蘇北川的心,瞬時被這可愛的兒子,徹底融化。
抬起頭,直接無視中年美婦的存在。
向褚鸞大聲道:“我也是丫鬟生的……褚小姐,我配不上你,請回吧!”
褚鸞恨得幾乎把嘴唇咬出血來。
中年美婦見蘇北川將她視若無物,氣得呼吸急促,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咬著牙關,狠狠一跺腳:“蘇北川!你有種!”
一腳踩下,把地磚踩得四分五裂!
轉身,憤然離去!
褚鸞怨毒地瞪了蘇北川和施秀一眼,也走了出去。
原先在豪宅忙碌的人,全都著急忙慌地跟著,走得一個不剩。
施秀凝望著自己的男人,柔腸百轉。
“對不起……夫君,是秀兒害了你……”
蘇北川愛憐地梳理著她一頭凌亂的黑髮,微笑道:“別說傻話……我這輩子,有你,有咱們的兒子,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施秀幸福滿滿地頷首。
“夫君,該給咱們兒子取個什麼名字呢?”
“我早想好了……蘇成!但願咱們的兒子,將來想什麼事,做什麼事,都能成!”
…………
三天之後,蘇家傳出兩個消息。
新一任家主,由嫡長子蘇北原擔任。
蘇北原的正妻,練功走火入魔,暴卒……
兩個消息幾乎是同時傳出來,一喜一悲,都應在蘇北原身上。
讓人不知該向他致哀,還是道喜。
…………
當天晚上,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蘇北川抱著愛妻施秀,施秀抱著愛子蘇成,一家三口,上了一輛馬車。
蘇北川被家族,連夜派往城外一百多里的靈礦,去那裡做一名管事。
相當於,被逐出了家族的核心。
沒有一個家僕跟隨。
蘇北川只能自己充當車伕。
“駕——”
風雪中,馬鞭揚起。
蘇北川帶著心愛的女人施秀,還有凡胎兒子蘇成。
驅動馬車,駛向淒冷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