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忍不得屈辱
“我們伯爵府有你這樣的兒媳婦,還不得耽誤了哥兒的前程?我也不想瞞你,你這個兒媳婦,我們崔家完全就是高攀不起。怪不得是個有爹生,沒娘教的。繼母帶出來的,就跟正經大房的原配教出來的不一樣。估計你娘也不是個德高的,才會有你這麼一個丟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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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打從心眼兒就沒瞧得起過甄妙寧,剛剛還被她一句話懟了幾分,那怒火自然立刻就上了來。又見自己說了這半天,甄妙寧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她就少不得要發一通火了,於是這話頭就有些止不住。
甄妙寧本來低著的頭,忽而抬了起來。
一雙美目中帶著幾分凌厲的光直入盧氏的眼中。
“大夫人是崔家正經八抬大轎抬進門的,更是掌家多年,裡裡外外皆是把好手。這種話也是你一個大夫人能說得出來的?”
“我就是說了怎麼樣!你本來就是如此!”盧氏被堵了下,莫名惱怒,出聲直接反駁。
“你……夫人這,這說的話也太過分了!”染畫氣得直想哭!自己家大小姐那般柔弱可親的性子,卻從來不曾虐待過她。就算是小姐不大好,真的有錯,那也不該被這些人如此對待啊!
染畫立刻就想上前,卻被甄妙寧伸出手,一把抓了住。
“退下!”甄妙寧聲音淡定,目光卻冷如刀。
“大小姐……”染畫咬緊了下唇,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哼!沒規矩的下賤東西!主子在一旁說話,你一個侍婢也敢上前開口!”戚嬤嬤瞧見染畫跟甄妙寧之間的小動作,冷笑著咒罵了句。
甄妙寧死死抓住了染畫的胳膊,那手上的勁兒直讓染畫心頭一驚。
一時忘記了自己剛剛的憤怒,反而心疼起了自己家的小姐。她可從來都沒有這麼生氣過啊!
“大小姐……”
“原來崔家的掌家夫人,就是這麼一個不賢的潑婦,張口閉口便要欺負我這死了母親的孤女!”甄妙寧抬起了頭,眼中迸發出一道銳利的冷光。“我甄妙寧倒還不知道,崔大夫人盧氏之前的那些所謂的好名聲,是不是都是瞎傳的!實則不過就是一愚蠢的婦人而已!”
“你……放肆!”盧氏從來都沒有被人罵過,竟憋屈地滿臉通紅,來不及反應。反而是戚嬤嬤聽著這話太過份,連忙開了口。“甄家大小姐好大的譜!連長輩都敢肆意辱罵!原來甄家就是這樣教育子女的?”
“我個人的錯,怪不得父親母親的教育。若不然,難不成,崔大夫要把你家崔二郎的失敗之處也怪到是你沒教好?我的確是有錯的,可那二郎就半點錯處都沒了?若不是為著他,我又何必大鬧一場?他好歹是崔家嫡子,正妻未曾入門,他可倒好,就跟丫頭們不清不楚!崔大夫人,我且問問你,他房裡的杜鵑是不是有了身子?”
盧氏面色駭然,一臉驚懼。“你……你怎麼知道?”
甄妙寧俏然而立,唇角帶笑,怒意卻無。“看來這事兒是真的了。若是小女沒記錯日子,我與二郎這定親了兩年還未過門,實際的原因是什麼,崔大夫人可還記得?”
“這……”盧氏的額頭上已經微微冒汗,心頭有些懊惱。
“崔大夫人口出狂言,還辱我過世生母!我雖是繼母養大的孩子,可也斷然忍不得這般屈辱!若是忍下這口氣,崔大夫人以後還指不定會如何侮辱我的孃家。”
甄妙寧一番話語出平靜,語速卻又飛快。
崔大夫人和一旁的戚嬤嬤,心底一慌,幾次想立刻開口打斷,都沒有得償所願。反而只一會兒的功夫,便讓甄妙寧說出一系列的話語來。
“你……你……你這說的也太重了些!我又不是故意的。”崔大夫人彼時還真就慌了幾分。都怪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造的孽!如今倒成了她的把柄了。
“小惡,哪怕是口出之言,我也不能這般忍了!崔大夫人保重!染畫……”
甄妙寧叫了一聲,染畫立刻便上前,將自己手中端著的盒子往旁邊站著的戚嬤嬤懷裡一塞。
“再過五日,便是崔老夫人的壽辰。我此番過來,不過是賀壽而已,卻不想竟然把崔府你們這一干人等看得一清二楚。我雖然不是什麼貴客,只是送禮而已,在門口小廝僕人來問都不問。這原來竟是貴府的待客之道。上門來,崔大夫人更是對過去的事情橫加指責,對我過世生母口出惡言。我甄妙寧雖然不是什麼人物,可好歹還知道個禮義廉恥。在此我只對崔大夫人說上一句話。”
“若是大夫人對我做您的兒媳婦這件事不滿意,大可上門直接退親便是。便不必用這種話來擠兌人了。還有……”
說著,甄妙寧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戚嬤嬤,她歪著頭瞧了一眼她。“戚嬤嬤光顧著指責我身邊的丫頭插嘴說話,那可知戚嬤嬤自己呢?你也不過就是個僕人,主子說話,焉有你插嘴的道理?合著我家丫頭年紀小不懂事插嘴,還比不得戚嬤嬤你這年紀大了倚老賣老不是?”
戚嬤嬤一時被甄妙寧逼迫得說不出話來,老臉都憋得有些通紅。她此時若是開口反駁,豈不是說明她作為奴婢就是插嘴了,還跟主子辯解?她若是不開口,卻又彷彿應了甄妙寧這話的確是那麼一個道理,似乎也就是自己錯了一般。
好容易戚嬤嬤想了應辭,正要開口,卻只聽得一句眼前的大小姐輕飄飄的一句:“告辭!”
甄妙寧一番話說完,抬腳就轉身走出了崔家正廳。
“……”戚嬤嬤彷彿一口悶血憋屈在嗓子處,想吐又吐不出來,一口氣堵得很。
染畫稍愣了一下,回身瞧了一眼崔大夫人和戚嬤嬤難看的臉色,心底莫名痛快,又見大小姐已經走遠了,連忙追了出去。
“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追?”盧氏氣得心口疼得緊,可好歹沒忘記讓下人趕緊追上去。只是這時候再追,也是半點兒沒什麼用。
況且下人也差不多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他們也不敢真的就去攔主子們的路。竟就這麼讓甄妙寧和染畫出了院子!
“廢物!平日裡的月例,都是白養著你們了!”
崔大夫人恨恨地好生地摔了一整套茶具。
“夫人,您別生氣。跟這種人生氣沒那個必要。她就是個潑皮破落的下賤東西,您為了這玩意兒而惱恨,平白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得。”
戚嬤嬤沒轍,她自己都被氣得火大,卻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得在一旁安慰。